他第一次见到她时正是春天。木兰花满树盛放,洁白如玉,他坐在车里,抬头仰望,听见他哥哥说:“好漂亮的白木兰啊!好香……”
的确,那样耀目的白木兰,真是漂亮。
兜兜转转十多年。这中间她成为他的妻,却与别人一见钟情,他成全了他们。最后情人死去,她再次回到他的身边,而他,生命已经所剩无几。1930年代的哈尔滨,他们最后一次跳华尔兹,他对她说:“画着美丽图形的雪的结晶之花,就像是白木兰。以前,我曾在你家看过它盛开的样子。那如同点亮一盏白灯般的白木兰,静静的在蓝空下盛开着,而在白木兰之下,有一位少女面带笑容的站在那里。‘春天来了’,那时候,我这么想着……”
他死时23岁。他的名字叫将臣。她的名字叫湖都。
他们的故事就是《白木兰圆舞曲》。
有时候,我怀疑这是我看过的第一个虐恋故事。因为爱一个人变成暗无天日的隐忍,变成万劫不复的沉沦。看完全篇再往回翻时就会发现,那些湖都与她的情人热恋的日夜背后都有了将臣的影子。他爱她,不愿这爱成为控制和占有,不愿自己的绝症成为她的负担,所以,舍得她投奔另一个怀抱,舍得她从此盛开在别人的春天。内敛如他,接住越墙而下的她时竟偏头问旁边的小狗:你没事吧?那样执拗的少年,那样青涩的初恋。而世事难料,他自小笃定的情缘还来不及让她知道就告终结——她爱上了热情如火的亚斯,而他被告知患上白血病。她从不晓得,那年木兰花开,有个少年曾因她而怦然心动。
他是决定孤独的死去吧,在离她遥远的地方,一个人安静的和他的爱一同死去。这一生,他的爱,没有声响,没有形迹,就如同缓缓飘下的雪花,在落地之前已经消失于无形。
就如下雪。从来没有什么白木兰,从来也没有树下的少女。
就如同,从来没有你,也从来没有我。